爱上一个整容的女孩

又是换位置的时候了,全班明明有50多人,却连粉笔掉落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。我鼓起勇气,松垮的校服遮住了我颤动的手,“我和她坐。”

by 声音/糯糯 & 文字/阿瓦西 & 插画/ Z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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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愿意和沐哥坐在一起?”

又是换位置的时候了,全班明明有50多人,却连粉笔掉落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。我鼓起勇气,松垮的校服遮住了我颤动的手,“我和她坐。”

哈哈哈哈!顿时失控的笑声响彻了整个教室,我哥们阿雷走过来说,“你这种勇于牺牲自我的精神,深得我心。”哦,顺便说一下,沐哥是个女生。

黄敏沐,身材淋漓尽致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微胖,特别是腰间的米其林轮胎。音色粗狂,皮肤偏向小麦肤色,人称沐哥。

一张毫无立体感的脸,眼睛很小,嘴唇厚厚的,同学都说如果沐哥是个男生,应该会比较顺眼。

班级里调座位一直是世纪难题,谁也不想被调到和沐哥坐在一起。因为他们觉得和长得这么违和的人坐在一起很丢脸。

我回忆自己做过一件很丢脸的事情,在一次校运会跑步时用力过猛,裤子跑掉了。被拍个正着,我出名了。为此我坚持两个月带帽子上学,为自己成为了一个名人所懊恼。

可是面对这次同学们的取笑,我心中倒暗爽起来,从同学们的反应看,我知道我可以一直申请和黄敏沐同桌了。

2

“谢谢。”生涩的声音带有一种试探,和平时沐哥形象有点不一样,我听到了她的自卑和敏感。我冲她笑了一下,心想,该说谢谢的是我,谢谢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。

每个人的青春都有一个胖子,而黄敏沐就是那些人青春里的其中一个。她的口头禅是,“别不把女子当汉子!

她性格粗犷,大大咧咧,女孩都喜欢把她当男生使唤。其实我心里明白,她这样做,只是为了有人愿意接近她。

班上有女生被欺负了,就爱沐哥沐哥的叫,她就像个男人一样永远向枪口冲。每一声沐歌叫得她心里自豪啊,她觉得自己还是被需要的。

然而我还是看到她偷偷藏在抽屉的粉色发夹,拿着手机在淘宝上刷着大码裙子,收藏了各种美妆博主的视频。

看见她细小的眼缝闪过一丝失望,锐刺一般戳进我的心脏。我偷偷记住了她搜淘宝的关键词,记住了她喜欢的颜色,记住她喜欢吃红豆糕,记住她暗恋的那个男生,我的哥们,阿雷。

3

瞬间我觉得自己黯然失色,我对抽屉里留着不知道哪个女孩塞来的纸条毫无兴趣,反正不会是黄敏沐的。

夏天到了,上课写字的时候黄敏沐手臂总是不小心蹭到我,她那油腻腻的汗渍在我的手臂上泛着光。黄敏沐总是很紧张地道歉,然后给我擦干净,我看见胖胖的她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显得格外可爱,很想帮她擦一擦,但是我不敢。

第一次会因一个女孩子而胆怯,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自卑的。

黄敏沐渐渐打开心房和我说话,虽然话题永远离不开阿雷。我喜欢她说到阿雷神采奕奕的样子,那单眼皮的小眼睛会泛着点点星光。

我在想,这是不是像那个卖红豆糕阿姨说的一样,每次我买红豆糕的样子眼睛都写满了温情。

终于体会到什么叫“暗恋一个人,一天像过了四季。”

我们就这样熬过了高三,黄敏沐告诉我,如果考上了和阿雷同一所大学,就去整容。而我默默地告诉自己,如果我和黄敏沐考上了同一所大学,我就向她表白。

我无数次想象我向她表白的场景,就好像已经发生了一样。

我要让她知道,我不想她去减肥,也不想她去整容。我喜欢她把汗渍蹭到我的手臂上,我喜欢她大口大口地吃着我给她买的红豆糕,我坚信胖胖的她穿裙子的样子会很美。

我不想她当任何人的挡箭牌,不想她像个男人似的当汉子。我希望,她只属于我,包括她腰间上的米其林轮胎。

4

再一次见到黄敏沐,那是大一的时候。她变了。

欧式双眼皮,高挺的鼻梁,饱满的樱桃小嘴,紧致细腻的皮肤,拥有韩国女星一般对称精致的脸蛋,赢足了班上所有人的眼球。就像塑料花,定格了永恒的美丽。

最令我惊讶的是,她瘦了。她像个小女人似的依偎在阿雷的怀里,得意地享受着所有人的奉承。

她再也不会因为一块红豆糕而满足。身边各种俊男美女围着她转,她在镜头下大方地展现自己,合照中没有任何人可以抢走她的风采。

她学会了吉他,舞蹈,她戴上了粉色的发夹,穿上了优雅又有点小性感的吊带连衣裙。

没有比空气更吵闹的声音,没有比空白更凌乱的思绪,没有比未恋先失更悲哀的爱情。

以前与她距离最近是同桌3年的时候,现在与她最亲密的时候,是在梦里。

只不过,我也过得很好,还学会了喝酒,研究了舍友转发的《如何俘获师姐的心》,晚上和舍友讨论哪个女生的身材好,胸更大。

看到她微信突然发来的寒暄总是会心里一颤,每次都会强行命令自己要冷静下来。

5

那天,下很大的雨,我很喜欢雨天,因为还有一把伞默默陪着我。

眼前有一个瘦小的背影撑着伞,在隐隐抽搐。被雨伞挡掉的雨水淹没了我的心。我上前冲过去,不用多想就知道是黄敏沐。

她用手一把遮住自己的脸,喊着叫我走开。我大概可以想到应该是整容的副作用或者是什么后遗症了,我没有多问,只是鼓足所有的勇气抱住了她,高中时要表白的决心突然占据了整个脑海。

她无力地垂下双手,我看见她眼睛浮肿,鼻子有点歪,脸也开始过敏。她的眸子还是和高中时一样,写满了自卑和敏感。整容令她的哭相僵硬,五官扭曲,很想用表情去表达自己的情绪,但只能化作一声声哭喊。

“没有漂亮的外表,没有人想了解你外表里的灵魂。”她痛恨地向空气骂着,骂阿雷是个王八蛋。我没有出声,死死地抱着她。

“干嘛?”她试图挣脱我,“来看我笑话吗?男人没一个好东西。”我从钱包里拿出她高中的照片,从来没有想过我的表白场景会如此狼狈。“你说得对,我也不是好东西,我应该早一点说我喜欢你……”

黄敏沐眼眸都要破框而出了,眼泪流过坑洼的脸。她悔恨地看着我让我更加自责,到底错过了多少属于我们的美好?

黄敏沐沉默了许久,时间好像永远定格着,好像有好多话要说,但是最后,她嘴边只挤出了一句话“谢谢你。”

她走了,走得很绝情。

也好,我终于解脱了单恋生活。我钱包里再也没有她的照片。

6

之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她。

听她的朋友说,她又变胖了,重新做手术,把脸还有鼻子里面的填充物取了出来。虽然不可能恢复原来的样子。但是比以前自信多了。

听到这里,我猜想她一定在术后静静地调养身体,然后充满期待地幻想着新的生活。

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她“再普通的女孩,也可能是另一个人心里的珍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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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9-18 15:55: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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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9-19 14:02:58

0 条回复 A文章作者 M管理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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